萨尔瓦多比特币(BTC)实验迎五周年里程碑,总 统强调这是本国人民的自主选择而非外部推动的政策

萨尔瓦多将比特币列为法定货币已满五周年,总统布克尔再次强调这一实验是为本国人民谋福祉,而非迎合外部力量。五年来,该国借助比特币吸引了大量投资与旅游关注,钱包使用量持续增长。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多次批评其金融风险,国内经济困境依然严峻。比特币实验的成败仍是全球瞩目的焦点。
萨尔瓦多将比特币定为法定货币五年后,这项实验未能达到其对当地人的最初承诺,但对比特币的全球形象起到了极大作用。
自从萨尔瓦多成为第一个采用比特币作为法定货币的国家已经过去五年了。
2021年6月5日,总统纳伊布·布克莱在迈阿密的比特币大会上宣布了这一计划,引发了比特币社区的欢呼和掌声,他们称这个中美洲小国是比特币可以成为主 权货币的活生生证明。
布克莱将这一实验宣传为银行存款、削减汇款成本并吸引投资到贫困国家的手段。
但五年过去了,这项实验到底受益于谁?它实际上取得了什么?
维也纳大学高级科学家托比亚斯·布斯博士(Dr. Tobias Boos)领导一项研究萨尔瓦多比特币政治经济的研究项目,他告诉《杂志》:
“如果我们认真对待布克莱提出的采纳理由,毫无疑问该项目是失败的。该领域的外国直接投资没有增加,也未能有效帮助无银行账户的人,且汇款用途不广泛。”
然而,萨尔瓦多的比特币押注无疑改变了围绕全球第一加密货币的讨论,将民族国家的采纳从理论上的可能性变成了现实。它是否成功,取决于你认为萨尔瓦多想要达到什么目标。
萨尔瓦多比特币赌注五年后
在比特币2021上播放的一段视频信息中,布克莱表示,采用比特币将在短期内创造就业机会,并“帮助成千上万非正规经济体的人实现金融普惠”。
如今,大规模采用的证据很难与这一雄心相符。
Boos、Grigera和Schmid在2025年的研究发现,采用比特币的萨尔瓦多人往往是年轻、男性、城市化、受过高等教育,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有银行账户。布斯总结道:“公民并未大规模收养。”
根据世界银行数据,萨尔瓦多当时银行可及性是该地区最低之一,2021年仅有35.9%的15岁以上人口拥有银行账户。

金融机构账户持有率(占人口15+岁比例)- 萨尔瓦多。来源:世界银行
然而,政府的Chivo比特币钱包几乎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它能将资金转入银行账户,但并未消除阻碍无银行账户的萨尔瓦多人访问金融系统的根本障碍。
据布斯及其同事称,汇款问题也出现了,这也是布克莱主张的另一支柱。2024年,汇款约占萨尔瓦多国内生产总值的24%,美国贡献了98%。但萨尔瓦多20多年前就将美元定为官方货币,而大多数汇款来自同币国家,这也消除了比特币理论上可能带来的主要成本降低之一:货币兑换。
尽管比特币承诺能让这些转账更便宜,但到2024年加密钱包仅占汇款总额的1%,低于2020-21年1.7%的峰值。
这表明政府早期推动收养的努力未能转化为持续的使用。Chivo为用户提供30美元的比特币注册,但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全国代表性研究发现,超过60%的早期Chivo用户在使用免费BTC后再也没有进行交易。
比特币专注记者乔·中本,他多次从萨尔瓦多报道,也发现了类似的脱节。
在一段记录他最近访问的视频中,他说他在圣萨尔瓦多一家商场的21家商店测试了比特币接受度,结果只有四家接受比特币,而且只有一家顺利完成了。他告诉《杂志》:
“在萨尔瓦多,真正靠比特币生活非常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除非你只是在El Zonte的海滩上吃pupusas,然后去其他比特币循环经济体寻找变通办法。”
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拔掉插头时
政府还面临国际压力,要求其退出比特币实验。2024年12月,它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达成了14亿美元的融资协议,同意缩减对比特币的参与。

萨尔瓦多将比特币作为法定货币的实验。来源:NBER
该协议于2025年2月获批,1月,政府修订比特币法,将接受权改为自愿,要求以美元缴纳税款,并限制公共部门参与比特币相关活动,实际上拆解了布克莱实验中最激进的部分。
虽然比特币仍可自愿使用,但国家不再强制企业接受比特币,也不再将其作为国家公共金融系统的一部分使用。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后来发现,比特币“没有证据”显示对无银行账户者有益,且对金融普惠性影响极小。Boos说:
“我们在一篇文章中所称的'软性采用',从未导致大规模采用以支付方式。我不知道有任何用比特币缴纳税款的案例,而且该基础设施基本未被利用。”
比特币实际上取得了什么成就
如果萨尔瓦多未能将比特币变成日常货币,它仍然做到了前所未有的事:使国家级比特币的普及成为现实。
在2021年之前,政府采用比特币的想法仍然很大程度上是假设性的;萨尔瓦多让这一切变得真实。正如比特币基础设施公司JAN3首席执行官Samson Mow对《Magazine》所说:
“每位总统或财 政 部长面前的问题都从一个主 权国家是否能持有比特币,转向了为什么不能持有。”
这一实验还使萨尔瓦多成为全球比特币运动的核心,许多知名比特币支持者,包括Max Keiser和Stacy Herbert,将比特币国度定居为新家园。赫伯特后来成为萨尔瓦多国家比特币办公室主任,这充分展现了比特币运动与政府紧密交织的部分。
比特币海滩,位于埃尔宗特的草根项目,早于国家实验,仍是比特币经济运作最清晰的例子之一,当地企业、酒店和旅游运营商继续接受比特币,即使政府已将接受性变为自愿。
中本的报道还记录了几个普通萨尔瓦多人的具体成功案例,包括Mama Rosa,她从她的pupusa摊位拯救了比特币,以及Napo,她从一辆出租车扩展到车队。
布克莱政府甚至不仅仅是将比特币列入资产负债表或将其定为法定货币,还推动了火山债券和比特币城的计划。
经过多次拖延,IMF协议实际上扼杀了这些项目的进展,但象征意义依然重要。莫解释道:
“比特币获得了概念验证,萨尔瓦多获得了全球平台。”
萨尔瓦多为比特币所取得的成就与比特币为萨尔瓦多所取得的成就之间也存在重要区别。
Boos认为,这一象征意义主要是“对”国际比特币社区而言,而非“萨尔瓦多”经济成功的证据。中本说:
“这更像是针对外国人的营销活动,而非真正的萨尔瓦多人经济策略。这是美丽的品牌形象,指向那些拥有护照和资本的人。布克勒是个锐利的操作者。他完全知道谁在看,谁在鼓掌。比特币国家战略,不适合他们。说出来我心碎,但这是为了我们。”
令人不舒服的是:比特币与Bukele
也许最难回答的问题是,萨尔瓦多的比特币实验如何说明比特币支持者对个人自由的理想与强加自由的政府之间的关系。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执行董事会批准40个月基金资助。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布克莱在任期间权力集中,2022年3月为打击帮派暴力而实施的紧急状态至今已持续超过四年。
人权观察表示,政府持续取消对行政权力的制衡,本地和国际人权组织记录了紧急状态下的大规模任意拘留和正当程序侵犯。
但仅仅用这个角度来评判布克莱,可能会忽略他为何在国内依然如此受欢迎。萨尔瓦多曾被强大的帮派控制,许多萨尔瓦多人每天都面临敲诈、暴力和死亡的威胁。官方凶杀率从他上任当年每10万人53.1起降至2025年的1.3起。
布克莱的镇压彻底改变了公共安全,许多萨尔瓦多人对安全与公民自由之间的权衡看法与国外批评者截然不同。中本说:
“这是一个有严重伤痕的国家。布克莱在许多方面拯救了国家。他驱逐了帮派,也为比特币做了许多了不起的事情,让它登上了世界舞台。”
虽然莫承认布克莱打击帮派的积极影响,但他表示,恢复紧急权力的更广泛影响不能被忽视:
“在一个有克制力的人手中,这些能力也能实现真正的目标,比如萨尔瓦多对帮派的打击。但重要的是要提前考虑。如今对领导者有克制的好处,一旦换班,同样可以毫无约束地服务于领导者。”
对于比特币支持者来说,这带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紧张局势。萨尔瓦多的比特币实验已与促成其成真的政府密不可分,也与一位比比特币成功故事本身更复杂的总统密不可分。
这或许是评估萨尔瓦多五年后最难的部分:比特币为布克莱提供了一个全球平台,而布克莱则为比特币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东西——一个愿意将其置于经济战略核心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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